我从敌国历经万险逃回,却发现对我情根深重的驸马正和我最疼爱的妹妹恩恩爱爱。
他们非但没有欢喜我九死一生平安归来,反倒将我扔到了窑子,受尽凌辱。
我逃出找最宠爱我的父皇做主,他却一把将我从城楼上推下,把我摔得粉身碎骨。
原来,他们都对我恨之入骨。
原来,他们都认为我心肠歹毒。
那么重来一次,我要让他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心肠歹毒!
未料,丞相家的傻儿子看穿了我的意图。
01
“长姐,长姐......”
一阵娇俏的少女声把我从粉身碎骨的疼痛中拉了出来。
我睁开眼,看到了一张我再熟悉不过的脸。
谈嘉?
竟是谈嘉!
害我沦为娼妓的谈嘉!
我猛地从躺椅上弹起,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。
“谈嘉!”我恨的几乎咬碎了牙。
我本是高高在上,尊贵的大廷长公主,却因为她,变成了低贱下流的暗娼!受尽凌辱!
我仍旧清晰的记得那些男人奸笑的向我压过来嘴脸,一张又一张,深深烙印在我的脑子里。
他们撕烂我的衣服,扯着我的头发,骂我贱骨头。
他们掰断我的手指,按着我宁死不屈的身体,疯狂扇我巴掌,说是我不知死活臭婊子!
他们狞笑着,压到我身上,像狗一样拼命嗅着我的发丝,恶心的口水一滴又一滴的落到了我的身上。
日夜重复......
我受的那些屈辱经历,噩梦般夜夜回现在我的梦中。
我一次次尖叫着从梦中惊醒,却只能抱着身体痛声哭着昏去。
我多想那是一场噩梦啊,可身上的疼痛告诉我,这些事真真切切的发生了。
我一遍一遍清洗自己,试图洗去身上的肮脏,皮肤都被我搓烂了,也消除不掉我遭受的那些非人的虐待的痕迹。
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,就是眼前这个我曾经最疼爱的皇妹!
和我有着相同血脉的好妹妹谈嘉!
“长姐......咳咳,你干什么啊?我是来替你和顾顷报信的呀”!
谈嘉在我手里拼命挣扎,她用尖锐的指甲抓上我的手背,一股钻心的痛霎那间席卷我的全身。
顾顷?我吃痛松开了手,察觉到了不对。
我身上一片轻松,不似之前那般布满伤痕、疼痛不止。
我举起手,发现上面也没有我曾经试图自戕的腕痕。
我,我这是......重生了?
我竟然......
我颤抖着身子,心中被恨意与杀意充斥。
不是对我恨之入骨吗?
不是都说我心肠歹毒吗?
那么如今我就要让他们知道,什么叫真正的心肠歹毒!
我的视线轻飘飘的落在跌坐在地上,大口喘气的谈嘉身上,将她来不及收起的怨毒看我的眼神收尽眼里。
谈嘉,我的好妹妹啊,你还好意思同我提顾顷?
若不是你从中作梗,骗我说顾顷仰慕我许久,我又怎么会去注意到他,又怎么会逼嫁于他?
我阖上眼,往日种种浮现眼前。
顾顷对我的温柔和深情,不过是为了满足谈嘉的要求,与我做戏。
他明明知道一切,却与谈嘉一同欺骗我的感情,将我扔到了敌国。
我从前怎么没发现,他与谈嘉真是狼狈为奸的天生绝配!
“长,长姐”。
谈嘉弱弱的唤了我一声,她怯生生的望着我,好不可怜。
我闭上眼睛,再睁开,眼里的杀意已消失不见。
我笑着向谈嘉伸出手去。
好妹妹,你不是想我嫁给顾顷吗?那我就依你!
02
皇帝不同意我嫁给顾顷,一旁的太监也劝我理解我父皇对我的一片苦心。
可笑,我冷冷的看着他们在我面前一唱一和做戏。
他演的挺好,明明对我恨之入骨,硬生生的演出了爱女心切。
他这般假惺惺的对我,是因我长得肖像于我的母后,他避让三分的将门之后。
“怜怜啊,父皇会再为你寻一个好夫婿”。
皇帝拉着我的手,慈爱的唤着我的乳名。
原先,我极其喜欢我的乳名,因为父皇告诉我,有他独独怜爱我的意思。
可直到最后我才得知,怜是谈嘉死去的母妃之名!
谈嘉的母妃因谋害皇子被我的母后处以死刑,皇帝为了记住此仇,以怜为我命名。
他叫一次我的名,就能忆起从前被我母后害死的他的挚爱。
长久以往,铭记在心。
他恨我的母后,也一同憎恶我母后生下的我。
父爱如山,可真是无声无息。
“怜怜啊,父皇最疼你了”。
疼?要我命的那种吗?
把我从万丈高墙上推下,害我死无葬身之地的那种疼?
他装模做样的表情,让我心中泛起一丝恶心。
父皇啊,那我就收下您的心意......
“怜怜,你......”
“父皇说不嫁,儿臣就不嫁,儿臣听话”。
我笑容甜甜,皇帝哑住了声音。
他以为,我还是之前那个总喜欢和他对着干,反着来娇纵任性的长公主吗?
我面无表情。
我如今是,爬着也要食他们的肉,寝他们皮恶鬼!
从前我所受的屈辱和背叛,我都要加倍的还回去!
我从大殿出来遇到了顾顷。
我以为他会和前世一般,对我说些臣配不上公主什么的废话。
然而此时他竟然一动不动的注视着我,眼底满是柔情。
“臣愿娶公主为妻,一生一世永不相离”。
我晃了下心神,
顾顷他,根本不会对我说这种话。
03
谈嘉找到我,她问我与顾顷的婚事定在何日。
我看着她纯洁无瑕的面孔,也算清楚从前我为何没把她看清。
她为了害我,能容忍多年,甘愿在我身边当个小白兔,更能把自己的青梅竹马拱手让于我,不眨一下眼。
她的能耐,可真是常人所不能及。
“长姐......”,谈嘉瑟缩身子,小心翼翼的后退了几步,我余光瞥见她袖子里藏有利器。
原来她是害怕我要伤她,我轻笑,竟还为此藏了凶器。
我手指轻点桌案,“父皇不答应我嫁给他”。
“然后呢?”谈嘉兴奋又克制的表情,让我忍不住又瞥了她一眼。
我就知道,她和皇帝自始至终才是真正的父女情深。
“然后,我就不嫁了。”
我拿起茶杯,无所谓的端起。
我话一出,谈嘉似乎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,僵在原地。
她的脸因为强装镇定而显得格外怪异。
“巧的是,我遇到了顾顷”。
我撑着下巴看向谈嘉,声音慵懒,一字一句。
“他说他愿意娶我,要与我一生一世不相离”。
谈嘉瞳孔里顿时充满震惊,她似乎不知道这件事情。
她没说什么过多的话,只是笑了笑,笑的僵硬。
“是吗?那恭喜长姐了......”
我目送谈嘉不自然离去的背影,心头的疑惑更深了几分。
既然不是谈嘉指使,那顾顷为何会对我说那种话?
说的什么,不相离......
我垂下眉眼,随后又抬起。
都是狗屁!
04
前世年少,我被皇帝宠的娇纵不已,整个大廷都知道长公主嚣张跋扈,蛮不讲理。
可这其中,又有谁会起疑,我一个大廷嫡公主,为何会大字不识一个,且在宫中随意滥用极刑?
母后在时,她对我教导严苛,功课规矩从不落下一刻。
可她在我五岁的时候就悄然逝去,太医说是常年体弱,可我母后一介武将之女,怎么会有体弱一说?
而后皇帝昭告天下,说心疼爱女,于是我被皇帝接到他的宫里亲自教导抚养。
再后来,我就长成了如今模样,人人厌恶、避之不及。
倘若不是前世临死前,皇帝亲口向我澄清,可能我到死都蒙在鼓里。
我捏碎了手心里的果子,看那深色汁水顺着我的手指流了满地。
前世,皇帝冷漠瞧着我衣不蔽体的跪在他的面前,脸上没有一丝表情的听满身伤痕的我向他哭诉冤屈。
我跪走到他的面前,拽住他的衣摆,告诉他都是谈嘉害我至此,她想我不得好死!
我欺盼最疼爱我的父皇为我做主,可是他却一下将衣摆扯回,充满厌恶的刮了我一眼。
“怜怜啊,你偏偏长得像那个你是母后”!
我愣住了,难以相信的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像换了个人的父皇。
从前哪怕我受了一点小伤,他都心疼到红了眼眶。
“你怎么就没死在那里呢”?
他遗憾的叹息,而我全身,也被他的语气和话所震惊,从上到下,凉了透顶。
“也罢,那朕就让你再死一次吧!”
他猛地将我从地上拽起,然后狠狠的将我从高墙推下。
那城墙啊,有万丈之高,摔下去只有个粉身碎骨的下场。
可我那父皇没有一丝心软犹豫。
我还听到他吩咐了一句,他说将我的残骸扔到外面喂狗去,不要让我脏了皇宫之地......
如今,他对我漏出那慈爱宠溺的模样,我就会想起他将我从高墙推落的表情,决绝无情到我恨的现在就想把他碎尸万断!
我是他的女儿啊,至亲骨肉,他却帮着他另一个女儿来害我至此。
如此宠我爱我,就想看我跌落谷底!
不过......
我擦了擦手上的汁水,我倒想看看,他若得知他那真正护在心里的女儿,想谋害他时,他的表情。
05
谈嘉与我装作很是亲密,我也像之前那般对她。
好在从前我就是喜怒无常的秉性,她也未对我起疑。
只不过,她不再在我面前提起顾顷,反而刻意躲避提他。
“长姐,我们去游湖吧?近日天好,去散心”,她挽着我的胳膊,同我很亲昵。
我停住脚步,谈嘉立马对我漏出狐疑的神情,“长姐,你不最喜欢热闹了吗?怎么......”
“本宫没说不去,你着什么急?”我冲她轻轻一笑。
谈嘉随即变得欢喜,“我就说长姐肯定愿意,那那我同父皇说去”!
我望着她远去的背影,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逝。
我与顾顷成亲前,也是她提议出去游湖赏景。
随后我便不小心跌落水中,落了个体寒的毛病。
太医说因为我泡在水里的时间太久,导致终身不能生育,为此我在宫里发了好大的脾气,顾顷来劝我,我也把他砸了个头破血流,赶出去。
现在想来,这里何尝没有谈嘉的手笔?
明明有那么多的护卫宫女,船上也有其他的公子小姐,偏偏独我一人摔进水里。
不过,如今,可说不准谁会掉进水里......
大廷以节俭为荣,但我铺张浪费的举行过多次游行,文武百官和黎民百姓早在背地里对我骂声一片。
皇帝却纵容我,说着什么心疼于我,其实是为了让我引起民愤,方便除去我。
我站在游船上,湖光潋滟的风景让人心旷神怡。
真是父母为爱子,为之计之深远啊。
“长姐,丞相家的傻儿子怎么也来了?你要不要去教训他一下?”
谈嘉别别扭扭的挤到我的身边,我顺着她的目光视去。
不远处站着一个男子。他面容俊朗,身姿傲人,然他眸子呆呆愣愣,一副痴傻的表情。
我认得他,得亏了他爹曾经在皇帝面前告我的状,于是我专门去捉弄了他的傻儿子一番。
我与谈嘉还故意编造谎话,传的的满皇宫都是丞相家傻儿子喜欢吃屎的谣言。
其实是我们将他骗到了宫里,用水淋他成了落汤鸡,又使唤狗追的他大哭大叫的吓昏了过去。
我从前做的事情,确实过分。
让人厌恶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
不过,前世我记得,他自从被我欺负后,抱病在身一直不愈,没再出过府。
他如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
“长姐!长姐!他过来了!”谈嘉拼命往我的身后躲。
那傻子径直来到我面前,随后一侧身,朝谈嘉扑了过去。
“啊!”谈嘉哭叫着跑开,却把我用力的推向了傻子。
我抓住一边的船边,才没和他撞上。
周边一片平静,此时这里只有我与那一直呵呵傻笑的傻子二人。
我悄然伸手,默默按住袖子里的匕首。
虽然他傻,但男女悬殊巨大,他若禁锢住我,我定挣脱不开。
所以,我握紧袖中匕首,只要他敢靠近,杀不了他吓唬他一下也行。
“女魔......公主,我是来保护你的”。
傻子他望着我,眼底一片清明,他声音清冷,谈吐清晰。
我握着匕首的手一松,震惊不已的朝他看去,他,他说话了?
“公主,我叫张止言”。
他又说一句,我从震惊中缓了过来,更加警惕的盯着他的动作。
“保护?本宫需要你一个傻子保护?”
张止言貌似很着急,他抬手敲了下自己的额角。
“女魔头,不对,公主,你可能不信,但我知你是重生的,我也知道你所有事情,例如今日,你安排了人,要在前面不远处把三公主推到水里”。
我瞳孔微缩,这事我是安排的随身暗卫去做,他们根本不会离开我附近。
那这傻子是如何知晓的?
他还知晓我是重生......
我眼底泛起杀意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