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死后,我的男友失忆了。
不但如此,他还把我当成怒追他多年的无耻备胎。
我气得差点活过来。
1
我死的那一天。
是去拿我和白晓天婚纱照的。
可惜路上出了一点小意外,一场车祸让我当场死亡。
白晓天赶到医院的时候,只看了一眼我血肉模糊的身体就吐血晕倒了。
他晕血。
2
我死后的第二天。
白晓天醒了过来。
不过他忘了我已经死的事实,甚至我是他未婚妻也忘了。
他只记得他的白月光徐微微。
对我,他认定我是阻拦他俩的无耻备胎,言语鄙夷。
白家万千宠爱的小公子脑子不清醒自然引起了医院高层震荡,我见白晓天被推进无数仪器又被拉出来。
如此反复,却效果甚微。
我听见医生偷偷和白家人说,「二公子应该是悲伤过度,心里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,所以选择了逃避式失忆。」
「……」庸医!
他那个样子哪里像是悲伤。
我反而觉得失忆暴露了他内心的本性。
比如,他不爱我。
3
我死后的第三天。
白晓天被白家大哥白策接出院了。
他醒来张口闭口都是徐微微,对于我,他只字不提。
白策看着我长大,难免为我打抱不平,「晓天,你就不问问七七吗?」
「啊,大哥,你能不能别扫兴?好不容易那个缠人鬼不在,我可以过几天安生日子,你可别提她了。而且不是她,我早就追到微微姐了。」
他说话的时候,眼神冷漠,隐隐带着厌恶。
和提到徐微微时温柔似水的表情截然不同。
这就是爱与不爱的本质区别。
负心汉。
我很想撕烂他的狗脸。
可是,下一秒我的手从他的身体穿过。
哦,原来白晓天没说错。
我真的是一只「缠人鬼」了。
不知道为何,我死之后,并没有牛头马面来勾走我的灵魂。
我一直跟在白晓天身边。
不知道上天是否觉得我的人生不够虐,生前还不够。
死后还要力度不减。
4
我死后的第四天。
白晓天去了酒吧,扬言要把徐微微追到手。
顺便庆祝我田七,白晓天著名备胎,不在他身边缠着他的美好日子。
没一会儿,他的狐朋狗友都来了。
不过他们都没心情喝酒,白家应该提前给他们打了招呼,所以他们围着白晓天目光充满同情。
说起来白晓天的狐朋狗友我都认识。
白晓天酒精过敏,又偏偏喜欢混酒吧,每次都是我随传随到带他回家。
那些公子哥都说我堪称备胎界的楷模。
舔到最后,应有尽有。
说真的,我在的时候,他们经常奚落我嘲笑我。
可是我死了之后,他们居然挨个抱着白晓天安抚他,「天哥,我们知道你心里难受……可是,你酒精过敏,不能这么喝的。」
「胡说!」白晓天来了少爷脾气,「我难受什么?我开心都来不及!我看你们这些人都是收了田小七的好处吧……什么我不能喝酒!我明明是海量!」
白小公子今晚上气性大得很,谁敢劝就喷谁。
甚至最后还动手打了起来。
最后,他被他哥们狠狠压住,还不服气,涨红着脸。
「你们这群没义气的家伙,田小七那丫头到底给你们多少好处,她人都不在这里,还要让你们帮她管着我!我看你们都是被那只备胎给洗脑了!」
「天哥,你别这样。你这样,她看着会难受的。」
我叹了一口气。
是有点难受。
虽然白晓天狗是狗了点,但毕竟是自己一手看着大心疼到大的狗子。
自己的狗子这番样子,我的确心里不好受。
白晓天还要闹,一群人怎么都拦不住。
后来,这群人也焦虑了。
「怎么办,七七不在,谁来管管他啊。这样喝下去,迟早嗝屁。」
「要不把微微姐叫过来,这世界上,我天哥最服微微姐的管教了。」
果然,连狐朋狗友都知道。
还是白月光杀伤力更强。
5
徐微微过来的时候,白晓天已经喝了不少,脸红扑扑的,手臂上全是过敏的红疹子。
见到徐微微,他精神抖擞,斗志昂扬,眼神湿漉漉的,像可爱的小狗。
「微微姐,你还是在乎我的,是吗?」
徐微微叹息一声,「晓天,你喝多了。跟我回去吧。
「你答应做我女朋友我就回去。」
我这个暴脾气,差点气得从鬼变成人了。
徐微微可没心疼他,冲他扬了扬无名指上的戒指,「晓天,我已经嫁给你大哥了。于情于理,你应该叫我一声大嫂!」
哈哈哈!我真是做鬼都要笑出声来。
苍天饶过谁?
当然不是白晓天这只贱狗。
他从小就喜欢徐微微。
但是徐微微嫌弃他幼稚还有毒舌,和白家稳重的大哥白策在一起了。
年少的时候,他还带着我,对二人的感情搞了次很多破坏。
有一次,他突发奇想,在送给徐微微的生日蛋糕里面放个小型炮仗。
结果我过去放炮仗的时候,操作失误,当场把炮仗点燃。
白晓天气得把我扑倒在地。
我摔了一嘴的泥。
他却被那个大炮仗炸断了大拇指,后来经过抢救才勉强接回来。
不过虎口却留下了永久的疤痕。
我曾经想过,白晓天是否真的喜欢过我。
后来想想,应该没有。
人生最大的错觉莫过于「他也喜欢我」。
白晓天对我的好,其实源于强者对弱者最温柔的怜悯。
本质上,白晓天不是坏人,可以算得上好人。
他只是不爱我,或者不如我爱他那般多罢了。
医生说,白晓天的记忆回到了三年前。
他自然不记得如今的徐微微早就是他的大嫂,反而把过错全部推到了我的身上。
「怎么会?我明明告诉田七那丫头,有任何动向都要和我汇报的。肯定是她,肯定是她从中作梗,不然她这几天怎么都躲着我。」
徐微微目光怜悯,「晓天,回家吧。你现在喝醉了,等你睡醒了一切就好起来了。」
6
我死后的第五天。
徐微微把白晓天强制带回了家。
大约被白月光的态度伤透了心,一路上他都不说话,像只丧家之犬。
徐微微把他送回了白家。
他喝多了,躺在床上就睡着了,甚至抗过敏的药都忘了吃。
也不怕半夜醒来痒死他。
我狠狠戳了戳他的那张俊脸。
可惜,对他来说,可能只是阴风阵阵。
因为他打了个喷嚏,还裹紧了被子。
我不知道当鬼是否需要睡觉,反正我趴在白晓天的床边就睡着了。
再次醒来的时候,天还未亮,白晓天下床了。
这么晚了,他又要去哪里。
我跟在他后面,一路熟悉。
最后,他到了一间小别墅前。
哎,这地方我熟啊。
这是白晓天买给我的婚房。
房子前面,还有一颗高高的石榴树。
白晓天进房子后,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,给自己倒了一杯水,吃了一颗抗过敏的药。
最后,他还很有兴致地给自己熬了解酒的绿豆汤。
这贱狗!
我在后面呲牙裂嘴,恨不得化身厉鬼手撕他。
这家伙平时装模作样,一副什么都不会的巨婴模样。
每每喝酒了都缠着我要我给他买药,给他熬解酒汤。
现在没我,分明做得很好嘛。
我气呼呼,却见白晓天上楼了。
他去了我们两人的婚房。
他一言不发,抱着我的枕头满意的嗅了嗅,然后沉沉地睡了过去。
他睡觉的样子,没有平时的嚣张跋扈,显得可爱多了。
不过也仅仅是睡觉。
早上醒来,白晓天又在叫嚣,「田七七!田小七!我知道你在!是谁允许你把我带回这里来的!」
「你给我出来,我们说清楚!你到底使了什么诡计,把我弄到这里来又藏着干什么?」
「还有微微姐怎么嫁人了,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手脚?」
可惜,没人会回答他。
他在楼上楼下到处乱窜,见到厨房吧台放的解酒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,「还给我熬汤!都说了我最讨厌绿豆汤了!」
他气呼呼地把锅里的绿豆汤全部倒掉,又赌咒发誓不想见到我之后,才心满意足离开别墅。
7
我死后的第六天。
白晓天又去了酒吧浪荡,为了祭奠他失去的「爱情」。
只不过他好像有些心不在焉,时不时地盯着手机,不知道在等谁的消息。
玩了一会儿,他又回家了。
睡到半夜,他又跑到了我们的婚房。
我算是明白了。
这贱狗分明在梦游。
他给石榴树浇水。
然后烧了一锅绿豆汤。
最后抱着我的枕头,还模仿了半个小时的「干」的工作。
我一鬼,看着都脸红。
尽管白晓天不记得,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。
当年徐微微和白策结婚后,白晓天很是伤心。
某一天,我从酒吧把喝得烂醉如泥的他带回家的时候,试探问了他一句,「要不,我来喜欢你?」
其实我喜欢他很久了。
我小时候和他一起被绑架,因为家里穷,加上路上生病,绑匪准备把我干掉。
是白晓天冒着生命危险,带我从那个魔窟逃了出来。
并且因为见到了太多血腥镜头,他留下了见到血就晕倒的毛病。
我只敢借着月光,表达我卑微的爱意。
却不料白晓天居然听到了。
他说,「行,田小七,你追我,追到了我就是你男朋友了。」
8
我不知道怎么追求一个男人。
他有颜有钱,我什么都没有。
唯独一颗诚心。
那日后,我开始给他每天发土味情话。
「知道你和老鼠有什么区别吗?」
「什么区别?」
「它住洞里你住我心里。」
白晓天:「……」
「你说你有点难追。」
「我就打断你狗腿。」
白晓天:「…………」
白晓天说我土,每次都发来嘲笑的表情。
不过他从未拒绝我的讨好。
那年生日,我存了半年的工资给他买了一只手表。
那应该是他最便宜的一只,当时收到的时候,他也不过是兴致缺缺地瞄了一眼。
「田七,你不行啊。你不知道白少爷从来不戴七位数以下的表吗?」
「什么杂牌子,也敢拿来送人了。」
当时,强烈的自卑心涌上心头。
我差点没绷住,哭了出来。
绑架案后,我唯一的亲人爷爷过世,我被白家收养。
但这么多年,我尽可能保持经济独立。
虽然不过是六位数的表,但我省吃俭用了好久。
我知道我们之间的差距,但我已经倾尽全力把最好的给他。
被人这么嘲笑,我红着眼,站在原地不知所措。
就在那个时候,白晓天站了出来,一拳打倒那个嘴碎的公子哥。
然后把我送的表当场带在手腕上,还得意洋洋地冲人炫耀,「看,我女朋友审美多好。你们懂个屁!」
那一刻,万籁寂静。
他是唯一的光芒。
甚至那一刻我觉得,他应该是喜欢我的。
但是应该不是最喜欢的。
否则,他不会独独忘了我们那些最甜的回忆。
9
我死后的第七天。
白家给我准备了后事,还给我安排了一个粉红色的骨灰盒。
是徐微微选的,她说我很喜欢。
我的确也很喜欢。
我头七的这天,白家所有人都来了,除了白晓天。
我听见大哥白策给他打电话,他没接。
他应该还在迁怒于我。
哪怕我的葬礼,他觉得只是我骗他的游戏。
后来派出去的保镖回来说,「少爷还在酒吧玩。」
「这混账!」
白策很生气,下了最后通牒,「给他打电话,要是他再不过来,绑都给我绑过来!」
这几天白晓天的反常也引起了白家人的高度重视。
白家一贯不是什么娇养儿子的家庭,决定联手对白晓天实施社会毒打。
他们不想再瞒着我的死。
白晓天过来的时候,衬衣皱巴巴的,脸上还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个唇印。
我又想去抓花他的脸了。
不守夫道的狗男人。
狗男人见到这阵仗,还哈哈大笑,「大哥,你们也太无聊了。居然配合田小七那丫头要这种游戏。放心好了,兄弟之妻不可戏,你让田小七那丫头出来给我磕头道歉,我就勉强原谅她。」
见到我粉色的骨灰盒,他还拿起来玩,「啥玩意,粉红骨灰盒,想得出来,正常人哪里会用这么俗的颜色?」
「……」狗男人!这是重点吗?
重点是我已经嘎了不是吗?
再说了,粉色骨灰盒哪里不好看!哪里!
我见白父白母那模样,吹胡子瞪眼,显然是要来场混合双打了。
白晓天这时候机灵不过,转身就跑。
跑之前,还抢走了我的粉色骨灰盒。
10
真是一场十分「热闹」又「别致」的葬礼。
一群人在后面追,白晓天开着他粉色的骚包迈巴赫跑得飞快。
他带我一路跑到了海边。
「田小七这丫头,做戏还做得挺真实的。骨灰盒里面居然还有没烧完的骨头。」
他把玩着那截骨头,漫不经心地把骨灰盒往前面一推。
「田小七,我知道你就在附近,我看着,我要把这玩意扔海里啦!」



